离婚协议约定百年后房产归子女，单方遗嘱改赠效力如何认定？是保护诚信原则还是尊重遗嘱自由？
核心案例引入：离婚协议与后立遗嘱的冲突
王某与曹某等遗嘱继承纠纷一案中，王某与前夫在离婚协议中明确约定，夫妻共有的一处房产在双方百年后由婚生子女继承。后王某再婚，临终前立下遗嘱，将该房产中属于自己的份额赠与现任配偶。王某去世后，婚生子女与现任配偶就房产归属产生争议，诉至法院。
该案的核心争议焦点极具代表性：夫妻双方在离婚协议中对房产作出“归子女所有”或“由子女继承”的约定后，一方能否通过单独订立遗嘱的方式，将房产份额改赠他人。司法实践中，类似纠纷频发，裁判结果与理由却存在差异，背后折射出对离婚协议性质、子女权益保护与遗嘱自由原则的不同考量。
相似案例梳理
案例一：后立遗嘱无效，离婚协议优先
- 案情简介：徐某与严某离婚时约定，两套房产归双方各自所有，百年后均由女儿小徐继承。后徐某手写承诺书，将自己名下房产赠与女友唐某。
- 裁判结果：二审法院认定徐某的赠与行为无效，房产应按离婚协议由小徐继承。
- 裁判理由：离婚协议是包含人身关系解除与财产处理的“一揽子”协议，各条款具有关联性，经民政部门备案后具有公示效力，单方不得随意变更。徐某的遗嘱改变了离婚协议中房产的最终归属，侵害了婚生子女的合法权益，且未取得原配偶同意，应属无效。
案例二：恶意变更产权无效，子女权益受保护
- 案情简介：阿强与小丽离婚时约定，共有楼房赠与儿子小兵，男方不得擅自转让。后阿强与小云再婚，通过夫妻财产约定、析产协议等方式将房产过户至小云名下。
- 裁判结果：法院认定阿强与小云的相关协议无效，房产归小兵所有。
- 裁判理由：离婚协议中赠与子女房产的约定，与子女抚养、财产分割等内容互为前提，构成不可分割的整体。阿强明知房产已赠与子女仍恶意变更产权，小云对此知情且存在恶意串通，该行为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和未成年人权益保护规定，应认定无效。
裁判理由分歧解析：三大核心争议点
争议一：离婚协议中房产约定的法律性质
- 观点一：属于财产分割协议。离婚协议中“房产归子女所有”或“由子女继承”是夫妻双方对共同财产的分割方式，并非单纯的赠与，具有身份依附性，不得单方撤销。
- 观点二：属于附条件赠与合同。夫妻双方与子女之间形成赠与关系，但该赠与与离婚行为相关联，属于附生效条件的赠与，婚姻关系解除后条件成就，赠与不得随意撤销。
- 观点三：属于遗嘱行为。若约定“百年后由子女继承”，符合遗嘱的核心特征，即死后处分个人财产，应适用遗嘱继承的相关规定。
争议二：子女是否享有实体权利
- 观点一：子女享有期待权。离婚协议生效后，子女对房产享有未来取得所有权的期待权，该权利受法律保护，父母不得单方侵害。
- 观点二：子女未取得物权。房产未办理过户登记前，子女仅享有债权请求权，父母作为所有权人仍有权处分，但需受离婚协议约束。
争议三：遗嘱自由与诚信原则的平衡
- 观点一：优先保护诚信原则。离婚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，婚姻关系解除后，单方以遗嘱变更财产归属，违背离婚时的合意，破坏法律关系稳定性，应限制遗嘱自由。
- 观点二：尊重遗嘱自由原则。公民有权通过遗嘱处分个人合法财产，只要后立遗嘱符合法定形式，且未侵害缺乏劳动能力又无生活来源的继承人的权益，应优先适用遗嘱自由原则。
司法裁判共识：特殊情形下的统一立场
尽管存在分歧，但司法实践已形成以下共识：
1.离婚协议中赠与子女房产的约定，不同于普通赠与，与离婚行为紧密关联，不得单独行使任意撤销权。
2.恶意串通损害子女利益的财产处分行为，无论是否以遗嘱形式作出，均属无效。
3.若离婚协议约定“房产直接归子女所有”，且婚姻关系已解除，一方反悔或改赠他人的，法院通常不予支持。
实务建议：防范纠纷的关键举措
1.及时办理过户：约定房产归子女所有的，应在离婚后尽快办理产权变更登记，完成物权转移，杜绝后续处分空间。
2.限制变更权利：可在离婚协议中明确约定，任何一方不得单方撤销赠与或通过遗嘱等方式变更房产归属。
3.保障子女权益：涉及未成年子女的，应优先考虑其生活、教育需求，避免利用财产约定损害子女合法权益。
律师提醒
若双方的离婚协议系私下签订，并无公示公信效力，一方在离婚后将房产转卖他人，设立抵押等。为保护善意第三人利益，则后续处置行为可能被认定有效。因此，在签订该类协议时，建议通过设立居住权等方式产生明显的公示效力。
上海申宜禾律师事务所合伙人 朱敏律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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